《禅露》 杂志

卢舍那大佛的微笑

【河南】张艳庭

 

与龙门石窟的缘份是深厚的。曾在一次中原青年诗会时,与龙门石窟擦肩而过。但正是那次擦肩而过,坚定了我一定要再去龙门的决心。也许是因为当时的阳光灿烂,也许是因为一群青年诗人在一起而产生的独特气场,那次我在去白园的路上,感觉内心格外开阔,宽宽的伊河从龙门山与香山之间穿过,阳光明媚地照耀着大地,仿佛把我们指引向一种世俗之外的境界。

第二次抵达龙门,却已不是阳光明媚的夏天,而是在天气阴冷的冬天。因为天时的消退,万物已经由盛转衰,上次抵达时欣欣向荣的草木都已经枯萎,树叶间碎金子般的阳光也已经消散。与外在环境一样,我的心情也并不高昂,隐隐有一种失落感。这时,我决定走进龙门石窟,除了是将它当作一种风景,也许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因素。当我看到那些石头雕刻而成的佛像与菩萨像,一种莫名的力量就将我震撼,这种震撼甚至超过了在敦煌莫高窟前所感受到的。

佛教最早与基督教一样,都是不让信徒立人偶石像来供奉崇拜的。但后来,佛教在传承过程中,突破了这个限制,造像大量出现。尤其在传入中国后,佛教造像得到了广泛的推广,并逐渐发展成为一种艺术。对于封建时代文化水平并不是太高的百姓来说,佛教的造像则是以直观的形象,直接诉诸人的感官,并且给人以振撼和感动。佛菩萨的“慈悲”在造像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虽然不是一个佛教徒,却仍然被这些佛教造像深深地打动着。这是艺术的震撼,同时,也是时间的震撼。主佛像是卢舍那大佛,雍容大度、气宇非凡,在他周围环绕着八尊佛像,同样极富艺术情态和质感。第一眼见到卢舍那大佛,我就被它的眼神所吸引,仿佛就也再逃不脱这眼神的注视。随着我一步一步地走近,我发现他的眼神似乎也在改变。这时也才看清,他的眼睛似乎是向下看的,正与人们仰望的目光相接。即使是一个无神论者,也会被他的容貌与眼神所打动。这是一尊面容俊美、慈祥的佛像,不仅高度是人体高度的夸张,他的俊美与慈善,也像是所有人类面容能有的俊美与慈善的集合。在一种肃穆感中,他又通过双目、嘴角的细微变化,呈现出一种慈祥的笑容。这笑是如此的微妙,让人能够感受到,却又说不出笑容里表达的是什么。

唐高宗初年,这座石窟开始修建。因为工程浩大,所需花费较大,咸亨三年,皇后武则天赞助功德钱两万贯。大佛继续又修建了三年,在高宗上元二年才修好。有一种说法是因为武则天所捐助的钱财,也因为她当时所拥有的权势,工匠有意吸收了武皇后的容貌融入了卢舍那大佛之中。这种说法不管是否属实,这尊大佛的确比许多其他著名的佛像显得更加女性化,也因此拥有了更多的美与慈。就像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微笑大都出于女性一样,这尊佛像的女性化特征同样为这笑容增添了一种美感和耐人寻味的意味。如果非要用文字来形容,我想可以形容为:慈悲、善良、温存、安详、亲切……

那个笑就一直静止在了我的记忆里,龙门也因为那个笑都静止在了那一刻。当一个笑可以持续一千多年,我们心头是否会变得温暖一些?总之,我的心情因为这个微笑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