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露》 杂志

我心我佛(三)

编注:编辑语录,可以追溯到孔子的《论语》。唐宋以来,佛教禅宗教派继承了这个悠久的传统。为便于与广大社会各界人士及信众交流、学习佛法心得,特刊载释永信方丈所著禅语录——《我心我佛》。佛法如海,浅舀一勺,与大家共享。

该书由少林寺方丈释永信法师主编,2008年由华龄出版社出版。永信法师在书中告诉大家,佛所悟到的真理,以及四十九年说法传道的内容,其核心就是五个字:别胡思乱想。

 

(三)

 

“修行的过程,就是增长智慧的过程。”

有实际修行经验的人都有体会:修行的过程,就是增长智慧的过程。修行者通过修行,舍离诸有,体证诸有空性,洞悉世间万事万物迁流不住之理,这就是智慧。所以布施作为修行法门,作为菩萨圣道,也是智慧之道。佛经载释尊割肉贸鸽、舍身饲虎等圣迹,我们仅仅感受到释尊利生的大慈大悲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更要深察到释尊“照见五蕴皆空”的大智大慧。

  

“舍心与布施关系非常密切,是表里关系,是一体的。”

舍心与布施关系非常密切,是表里关系,是一体的。但是不少人对这两者的关系不了解,甚至误解,一方面对佛教倡导的布施善举深表欢迎和称赞,另一方面又认为佛教消极厌世。实际上,佛教的“厌世”不是消极的,不是逃避式的心理厌世,而是对世俗生活觉醒后,即体证世间万事万物空性过程中,对世俗生活的超越。佛教的“厌世”,是对世俗生活的舍离,恰恰最能体现出佛教徒对于人生积极向上的态度,不断超越自己的珍贵品质。相传唐太宗曾感叹:“出家修行乃大夫之行,非王公将相所易为。”如果我们不是简单地把佛教的“厌世”与世俗生活中的想不开、寻死之类混同起来,那么,修行者的“厌世”程度,即内心舍离世俗生活的程度,应是衡量修行者修行功夫非常重要的标志。因为修行者舍离世俗生活的程度,与修行者对世俗生活的认识觉悟程度直接相关。所以,修行者的“厌世”程度,也是修行者智慧水平的标志。一个人对人生宇宙有所觉悟,对万事万物空性有所体证,那么可以肯定,他对世俗生活一定有所舍离。

只有当我们充分理解了“舍”字的含义,明白了舍离的道理,才能真正懂得布施的意义。舍离与布施是一体两面,就像硬币的两面,没有舍离,就没有真正的布施。佛经上将布施列为菩萨道之首,决不能把菩萨简单看成是一个乐于助人、闻声拔苦的大好人。菩萨更是一个洞察人生、宇宙实相的大智人。菩萨的出世与入世并不矛盾。菩萨首先对世俗生活已经觉悟,并在内心彻底舍离了世俗生活,达到“自净其意”的境界,无“我执”,无“有执”,完成了对世俗生活中诸有万物的超越,证入空境,这就是所谓出世,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小乘成果,罗汉果位。然后,在超越诸有、体证诸有空性的基础上,再一次完成了对诸有空性的超越,在智慧上,进入“空有不染”的妙境;在功用上,达到空有互回的化用,对世间一切有情众生发出大慈大悲的关爱,这就是所谓的入世,亦即我们常说的菩萨道。所以,我们应该把布施放在菩萨道的高度来看待,才不失布施的本意。只有这样,即使是初修的信众,甚至刚发心向佛的一般群众行布施,他们也能始终明了布施具有的福慧的全部功德,在修行路上不致迷失大方向。

 

“佛教的根本,是信众的切实修行。”

学佛修行是脚踏实地的事,只有建立在平平常常的日常生活上的修行,才是可靠的。修行不能追求表面的轰轰烈烈,不能“搞运动”。现在很多人总相信佛教末法时代的说法,认为现在道风不振。实际上,每个时代的道风都差不多。达摩祖师教诲“四行”,说明当时道风的浮夸;唐朝玄奘西行求法,说明当时佛教思想的混乱;百丈怀海立清规,说明当时丛林没规矩,等等。细翻史籍,可以发现,每个时代都有对当时道风的批判言论。我们读《高僧传》、《灯录》以后,便以为唐代、宋代高僧云集,实际上是一种错觉。《高僧传》、《灯录》,是把几百年中的高僧集中到一起,如果以每十年来平均,每十年里也没有几个高僧的。我们总是对自己所处的时代期望很高。这样并不好,这对于我们修行者来说,尤其不好。过高的期望,本身就是一种妄想,我们要以一颗平常心对待我们的时代,对待自己的修行。佛教的根本,是信众的切实修行。修行讲自受用,从自己的日常生活修起,从小事修起,从眼前的一件一件小事修起。把自己听到的正法,悟到的真理,融化在自己的日常生活里。我认为这才是学佛修行的大道。

 

“行正即是道。”

我个人是非常喜欢《六祖坛经》中的一句话:行正即是道。既是通俗易懂的日常行为规范,又是深奥通达的修证功夫。实为接引人、成就人的大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