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少林武术戒约(蔡宝忠)

◎蔡宝忠


    戒约《辞源》释为:佛道教徒所遵守的法规准则。照此描述,少林戒约即为少林习武者所应遵守的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它是武德的重要组成部分,千百年来少林戒约同少林武术几乎是同生存,共命运,并存于同一体之中,互相促进。随着戒约的逐步变迁,少林武术也得到了相应发展,而武术的不断发展,又促进了戒约的形成。但就其形成、变迁的“轨迹”怎样,以往研究的甚少。本文预想对其“全貌”进行概述,由于受资料所限,只能从几个重要时期作探讨,以带动整体推断。
    一、达摩时期的戒约
    达摩全名菩提达摩,南天竺香至王第三子,佛教禅宗第二十八世祖,梁大通元年(527)从水路先到广州,后入魏嵩山少林寺(《中华武术辞典》194页)。他专传“大乘派”佛教,主张坐禅入“道”,身体力行。据《景德传灯录》(卷三)说:达摩“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使众徒校仿之,其修行的根本法则是:参禅打坐,闭目敛心,抛却邪念,专意悟道。从而达到由静入定,由定入慧的目的。为确保入慧的速达,兼施严格的“大乘”五戒律,即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佛教持诵必要》44页)。入“道”首在“五戒”能持否。在当时这些佛道教法戒似乎与少林戒约没有什么联系,但随着原古武术雏型的形成,戒约也以零散的形式开始出现。像“谦让为本,其意至善”,“禁暴丰财,孝悌仁义”等。由于中国武术的起源早于少林拳术约两三千年,在这之间战争频繁,军队里为适应作战逐步提高了格斗实战技术,使武术得到了一定发展,这时民间流传的习武戒约也有所增加。“尊师重道,抑强助弱,济困扶危”,“仅对恃力称凶,惹事生非或助桀为虐”,“艺勿尽传,留下—手”等,这为后来的少林戒约雏型奠定了基础。无谷等人在《少林寺资料集》中谈到,少林拳法也是在军事实战与民间精华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而可以推断,在达摩时期少林武术只是一个雏型,其戒约吸收了民间武术戒约的只言片语,又引用了佛道教戒约的内容,从总体上看还较为零散、模糊,在史料中尚未查到有关具体内容的条款。
    二、觉远上人时期的戒约
    觉远和尚为金末元初严州(今浙江建德人),是继福裕禅师之后,颇有声望的高僧。在名扬少林武术方面作出了重大贡献,“迨觉远以将达摩禅师罗汉十八手,增为七十二手,至秋月禅师乃融会旧时宗法”(吴图南《国术概论》42页)。不仅如此,他还吸收了达摩及达摩以后历代住持所立的戒规、要约等,制订了较为完备的十条戒约,有效促进了明代少林武术的中兴,正如“四百馀僧,各习武,武艺俱绝”(王士性《嵩山游记》)之情景。
    当时所立的十戒约具体内容如下:
    (一)习此术者,以强体魄为要旨,宜朝夕从事,不可随意作辍。
    (二)宜深体佛门悲悯之怀,从于技术精娴,抵可备以自卫,切戒逞血气之私,有好勇斗狠之举,犯者与违反清规同罪。
    (三)平日对待师长,宜敬谨将事,勿得有违抗傲慢之行为。
    (四)对待齐辈,须和顺温良,诚信毋欺,不得持强凌弱,任意妄为。
    (五)手挈锡游行之时,如与俗家相遇,宜以忍辱救世为主旨,不可轻显技术。
  (六)凡属少林师法,不可逞愤相较,但偶尔遭遇,未知来历, 须先以左手作掌,上与眉齐。如系同派,须以右掌照式答之,则彼此相知,当互为援助,以亦同道之谊。
(七)饮酒食肉,为佛门之大戒,宜敬谨遵守,不可违犯,善以酒能夺志,肉可昏神也。
(八)女色男风,犯之必遭天谴,亦为佛门所难容,凡吾禅宗弟子,宜乘为炯戒勿忽。
(九)凡俗家子弟,不可轻以技术相援,以免贻害于世,违佛之本旨。如深之其人性情纯良,而又无强悍暴犯之行习者,始可一传衣钵。但饮酒淫欲之戒,须使其人誓为谨守,勿得以一时之兴会,而遽信其毕生,此吾宗之第一要义,幸勿轻视之也。
(十)戒恃强争胜之心,及贪得自夸之习,世之以此自丧其身,而兼流毒于人者。不知凡几,盖以技术之于人,其关系至于紧要,或炫技于—时,或务得于富室,因之生意外之波澜,为禅门之败类,贻羞当世,取祸俄倾,是岂先师创立此之意也乎。凡在后学,宜切记之。
这十条戒约,几百年来凡少林嫡派弟子,无不奉为如金科玉律,遵照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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